星期三, 3月 23, 2005
【平原之末】關於爐火這件事
家中一直到了我國小好多年仍然使用木柴燒洗澡水,所謂的瓦斯熱水器,或者電熱水器,在幼時的記憶是不存在的。而在更小更小的時候,家中是用灶在煮飯的,只是我早己忘卻灶所烹煮出的味道是什麼,即使我是靠著它長大。
灶與燒熱水的爐子彼此依偎在家中廚房旁的棚下,那時的棚下總是有燒不完的柴火,有時是某某某送來的廢棄板模,有時則是家中蓮霧樹修剪下的枝條。這樣子的擺置除了燒火方便外,對大人來說,對小孩來說都是極為便利的。小孩隨時有玩不完的樹枝木條,而大人隨手捻來便是一個修理小孩貪玩的工具。
燒洗澡水一直是小朋友的工作之一,也因此從小便學會了生火的本領,小孩一開始也十分樂意負責這份工作,因為可以合法地玩火柴,一根又一根,然後再一根。生火總是需要引子的,而檳榔葉子稍稍折彎,再加上一張報紙,啪啪啪的聲響不一會便在爐子中響起,接下來的便是不需要大腦的不斷將柴火丟入,直到爐子頂端摸起來發燙,才告一段落。
我的注音符號與九九乘法是在火爐前自學而來的,就這麼地對著錄音帶反覆的誦讀,對著墊板不斷的背誦,某一天我很高興地對著下班回家的媽媽炫耀我做了那些事,這是在我還沒上小學的記憶,也是我在文盲時期最鮮明的一段記憶。而或許是自學注音符號的關係,注音符號一直是我很頭痛的事,聲符韻母捲舌與否,完全沒法掌握,破爛的程度與小一生都比不上。而更多的時候,我是在火爐前發呆或者自己玩著自己的遊戲,對於一個幾乎沒有塑膠玩具的童年而言,我似乎頗能發明一些有的沒的來玩。
後來,瓦斯爐出現在我我的記憶中了,灶變成只是在端午節時煮肉粽而己,不過熱水還是要燒的,所以柴火還是在的,負責的工作仍然還沒卸下。後來的後來,我離家到外地讀書了,就在我才升國小五年級的時候,越區就讀是件流行的事,燒洗澡水的工作變成了小妹的工作。後來的後來再後來,小妹也跟著我到台南去讀高中了,家中燒洗澡水的工作,是奶奶?或者是媽媽接手了,我們並不知道。
某一次回家,家中的灶不見了,某一次再回家,家中己經改用電熱水器,那個陪著我長大的爐子就那麼輕易無聲地消失在我的記憶中,從此之後,棚下再也沒有柴火堆置。熱水開關一開,家中無論白天晚上隨時都有熱水供應,再也不需要趕著趁爐子仍熱時快快洗澡,便利深入了我家的生活當中,而爐火在便利進駐之後悄悄地退位。
我再次地拿起木柴往火爐裡丟,只是這次並不是要燒洗澡水,也不是要為了燒飯煮菜,窯裡堆置著是許多的陶器,而我對灶的記憶其實也只存在於搖晃的火舌裡而己。
星期日, 2月 20, 2005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以前在做八色鳥調查時,曾經碰到路人詢問我正在做什麼。我回答他如此如此那般那般,他彷彿遑然大悟地回我一句,「那很好呀,工作是遊山玩水哩!」。如果讓同是從事類似工作的人聽到,他們必定也如我一般地哭笑不得。
後來,我在屏東社區大學教書時,我的學生們多半是因為興趣來修我的課。老學生碰上新手老師,我在課堂上常常在聊一些五四三的東西,閒著與他們一起「練瘋話」,他們也才知道我的工作並不是如他們一般踏青的遊玩,起於興趣,止於隨性而己。
相較與我的大學同學們多半是在竹科成了科技新貴,就是傳說中的算錢算到手酸,搬股票搬到腿軟的工作,我似乎很不長進。只是每一種工作自然都會有其背後的痛楚,我時常聽到誰誰誰太操幹不下去,準備換工作,誰誰誰又如何之類的,他們在廠房裡捉著頭髮時,我大概正在野外踩著
泥巴,誰比較好?其實很難說。
不過如果像最近這種天氣,我就極羡慕能待在室內的人了。
最近因為工作需要,得針對苗栗海岸線做些調查,包山包海式的做法,所以除了鳥以外,還得抓抓老鼠,數數蝴蝶,翻翻青蛙。連續四天做下來,天氣一天比一天冷,簡直就是「What's
the Fxcking Cold!」。真的是遊山玩水嗎?這麼冷的天氣,沒人出來玩的吧。
其中一天剛好又碰上我農曆生日,真是.......。我一向喜歡農曆多過於國曆,因為初九還在過年的範圍內,那種感覺就是不太一樣。那天晚上,人在竹南,剛好又碰上當地在辦活動。元宵又快到了,該是來想想今年是不是來做個燈籠什麼的。
調查時碰到的鴨子們,有夠遠,很難拍。

可愛小老鼠

在房裡溪附近的油菜花田,看起來真是秀色可餐呀。

竹南龍鳳宮。在外面如果不知道要去那裡找吃的,就找廟口吧。

我原本以為要來猜燈謎了,結果一堆人在輪流致詞。不好玩。
星期三, 1月 12, 2005
Life is Random
這是這次Macworld 的標題之一,蘋果果然又給了我們一次大大的驚喜,而謠指部這次應該算是大獲全勝了吧?事前所爆料的 $499 主機、Flash iPod、新的文書軟體都真的出現了。
這次推出的新產品有:iPod shuffle、Macmini、iWork、iLife
new version......etc
相關討論與訊息:( From OIKOS )
- iPod
Shuffle第一手拆箱照片登場 - Apple發表Mac
mini - MAC
Mini 實機照片登場 - Macworld San Francisco 2005 Expo
Keynote (演講影片)
以下是我自己的感想

iPod Shuffle,Flash iPod,沒有螢幕體積更小,在警告字語裡寫了「 Do not eat iPod shuffle」。價格當然也低了很多,我個人想購買的欲望
★ ★ ★ ★

Macmini ,蘋果首次推出的底價主機,價格雖低看起來卻是不錯,只是有點像便當盒,不過看起來真的很小。內裝G4處理器,可能是要出清G4存貨。不過相對我現在用的
PB G4 550 ,速度己經快過我好幾好幾又好幾倍了。因為體積小,看起來頗適合帶來帶去的,重量也只有 1.X kg 。
我的購買欲望 ★ ★ ★ ★ ★ 。如果要換機時,如果不考慮PB,它或許會是我的首選了。
其它像iWork這類的新軟體,標題下了Creat, present and publish your work with style,主要是由 Page,用來取代
Apple Work、Keynote 2這兩套組成。Page看起來我沒什麼感覺,大概是因為我需要多半是中規中矩的文字排版方式,或許那天Dunlin也可以考慮用用
Page來玩玩。Keynote 2就不用說了,在keynote 優秀的表現下,它的二代怎麼可能會不好呢?
果然是很令人哇哇哇的一次Macworld。不曉得會吸多少人Switch過來,偏偏我又不喜歡太多人用,這樣搞不好就會有一堆病毒跟著跑過來,我的Mac可是赤身露體在充滿病毒的大街跑,現在是因為病毒看不見它,我可不希望那天我也得走上防毒軟體是必備的悲慘世界。
星期二, 1月 11, 2005
星期四, 1月 06, 2005
2004 十大環境新聞總回顧
去年年底聖誕節晚上,收到環境資訊協會編輯的電話,受邀對於其中幾則新聞寫一下概況簡介之類的東西,2003 年我也曾經針對八色鳥寫過,因此倒也沒什麼。不過同時間也正在趕Dunlin No.4,這就很火燒屁屁了。
Anyway,在十大環境新聞總回顧,檢討國土保育政策居首而天災相關新聞佔了20%。所有的新聞在環境資訊協會網站都可以看到。
以下為大標題。
- 天災重創國土 山林政策總體檢
- 紅火蟻不要來 全國總動員!
- 颱風災情多 生態工法成箭靶
- 新十大舊思維? 正反拉鋸持續
- 京都議定書明年初生效 台灣也跟進
- 官方報告:部分焚化爐戴奧辛超標4,000倍
- 雨水過家門而不入 桃園人缺水苦啊
- 台鹼安順廠戴奧辛污染 世界第一
- 搶救八色鳥 反湖山水庫
- 放生現象亂糟糟 政府該管管
- 特別追加:丹大試辦狩獵活動引發爭議
- 禽流感橫掃亞洲 各國努力防堵
- 諾貝爾和平獎桂冠 首度由環保人士獲得
- 跌跌撞撞 京都議定書終於通過俄國這一關
- 斯德哥爾摩公約生效 12種劇毒同禁用
- 「明天過後」現實版? 地震颱風接連重創日本
- 核電廠蒸氣外洩 日本史上嚴重核災
- 向美國屈服? 歐盟核准基因改造玉米上市
- 北極熊體內也出現環境荷爾蒙
- 漢堡造成熱帶雨林消失?
- 中國在湄公河上游築壩 危及下游百萬人生計
- 特別追加:南亞地震引發大海嘯 40年來最嚴重災害
星期二, 1月 04, 2005
台灣水鳥研究通訊 No.4 Winter 發刊
台灣水鳥研究通訊 Dunlin No.4 冬季號己經正式出爐。
下載網址如下:
按此下載
冬季號內容大綱如下:
目錄
1 編者說
2 訊息
2.1 國際訊息
2.1.1 2005 澳洲水鳥研討會
2.1.2 阿拉斯加國際水鳥調查隊
2.1.3 黑腹濱鷸行動綱領
2.1.4 2004/2005澳洲彩鷸調查
2.1.5 世界上最大的高爾夫球場案 Saemangeum
2.1.6 2004 揚子江水鳥調查報告
2.1.7 MYSMA - 由黃海遷徒至澳洲的候鳥監測
2.1.8 斑尾鷸上哪去了?
2.1.9 徵求自願者: Chukotka自費調查機會
2.2 國內訊息
2.2.1 高美濕地公告成為野生動物重要棲息環境
2.2.2 台灣地區2004年鷸行鳥科禽流感監測概況
3 報告
3.1 水鳥繫放報告
3.1.1 2004年台灣中部地區第四季水鳥繫放成果報告
3.1.2 2002年台灣中部地區水鳥繫放成果報告
3.2 水鳥足旗回收報告:2004 第四季水鳥野外足旗發現紀錄報告
請諸位前輩先進前往下載閱讀,期待您在閱讀之後,能對我們提供批評與指教,也希望您在未來願意與我們分享相關訊息。
下次發刊時間預定為2005年4月1日!
台灣水鳥研究群
星期日, 12月 19, 2004
【野外紀行】比翼鳥
「比翼鳥在其東,其為鳥青、赤,兩鳥比翼。一曰在南山東。」
∼山海經
「崇邱山有鳥,一足一翼一目,相得而飛,名曰,見則吉良,乘之壽千歲。」「比翼鳥一赤一青,在參嵎山。」
∼博物志異鳥
我並不曉得比翼鳥是否真的存在過於世界上,或許牠當真的存在過,就像度度鳥、恐鳥一般,經過時間的洗刷,最末僅僅存於文字的記載;就像旅鴿曾經蔽天,而兩鳥比翼而飛,見則吉良的比翼鳥,或許是事實,但總以傳說鋪寫於文獻待證。
只是,只擁有單邊翅膀的鳥我見多了,見之則吉良或許未必,歎其命運多蹇,卻是常有的事。牠們都不是比翼鳥,卻也如同比翼鳥一般地少了一翅,或許該慶幸的是牠們多了一足一目,但無法再飛翔總是事實,少了一翅的原因不得而知,少了一翅的結果卻顯而易見,牠的未來也可輕鬆預期。
相得而飛嗎?那是絕不可能的事。我可以很篤定的確認這件事。
是在那裡為了什麼失了一邊的翅膀,而落得接下來的日子只能望著天空,雙腳一蹬,不足兩塊豆腐高度。我曾經好奇地問過失了翅膀的大冠鷲,牠像隻火雞似地在草地上行走,不願回答;我曾經問過失了翅膀的黑翅鳶,牠站在立架上,眼神中殘留著過往的神采,而低垂的翅膀清楚地代牠說出了牠的落寞;我看到了實驗室在野外調查時碰到的單翅濱鷸,己經愈合的傷口,看不出當初發生過什麼樣的事,而殘留翅膀上的羽毛卻清楚說出了牠今年夏天才出生,能平安的活過今年冬天嗎?能再次回到凍原上的出生地嗎?
牠很想,我知道,牠做不到,這我也很清楚。
年初,我與特生的同事在墾丁的大草原上野放了一隻翅膀受傷,但最末幸運地被治好的灰面鵟鷹。看著牠迎著落山風勢,扶搖而上,那內心的感動再怎麼強烈,應該是比不上牠能重回天空的喜悅。只是這多半仍只是少數中的少數,單翅濱鷸在漁塭灘地裡急促的奔走著,為了不成為野狗的點心而四處逃竄。
該把牠帶回來飼養照料嗎?或許牠會選擇在被捕食前的短暫自由,而不願意苟活於狹窄的籠舍之中,雙腳踏著的不是軟軟的土,而是冷冰冰的墊子,吃的不是野外的食物,而是像嗟來食般的麵包蟲。
我還曾經見過少了一目的鴿子,兩眼失明的猛禽,少了一腳的水鳥,牠們都是不完全的比翼鳥。山海經裡的比翼鳥,在現實的鳥類世界裡不分種類的出現。我看到牠們雖然落寞但仍然鮮活的生命力,卻也衷心地希望比翼鳥當真僅存在於傳說之中,別再出現在我的眼前。

星期一, 12月 13, 2004
【野外紀行】關於味道這件事
就這麼,那味道讓她決定了抱著一顆枕頭與鋪在上面的一條毛巾,以及老兵遺留在她腹中的「他的唯一的親人」,一個人離開了台北,返回花蓮。
接下來呢?李國修沒說,而幕也謝了,一切全憑想像勾勒,好壞無妨。
在偌大的標本室中,溫度恆定,而生命凝結在長排櫃裡,我穿梭走動在冷凝的空氣當中,劃出一道道波紋,也引出了那一點什麼也說不出的那個。當然,我很確定我可以指出味道的來源與起因,無非是那製作的程序、防腐的藥劑以及那最重要的什麼。
是什麼?我很清楚,不過我沒說,一切全存在記憶與那海濱共存的角落裡,所以我知道該去那裡找到那一點什麼也說不出的那個裡的最重要的什麼。
牠們厚重的體味隨著一夜工作成果的增加,慢慢地累積在我指縫之間,沉澱在我那夜的衣著上面。指縫的味道隨著洗手乳的泡沫跟水而去,是被掩蓋也好,被沖刷也好,總是屬於容易消逝的那種,而衣服上的味道卻沒那麼簡單。稍有經驗的繫放工作者,通常都會有幾套專門拿來「糟蹋」用的衣服,而它們在一夜工作後,那沾染的味道也足以令人感到嗅覺疲勞,自己不以為意,旁人卻不一定這麼認為,往往得單獨清洗那些衣服,用很多的洗潔劑與很多次的洗滌,再經過陽光的曝曬,方才消失。
只是,這仍然是容易消逝的那種。
記憶是沒那麼容易抹去的,而想念而是,這我完全清楚;味道的起因並不好說明,而背後的不潔,這我也清楚。不過勾起了便是勾起了,記住了便是記住了,否認也沒用,此時倒是十分坦承。
只是在那一點什麼也說不出的的這個的味道背後,所代表的究竟是什麼?對我而言是什麼?是疑問的解答,或者是真相的探討,還是貪玩的心理作祟?我或許清楚,不過我不懂得怎麼說。
總是有很多事情沒法清楚說,總是有很多事情難以決定,也總是有很多事情非如所願。
我這麼地對自己說。
於是,我也一直忘了地聽聽水鳥牠們是怎麼說。
關於那一點什麼也說不出的的那個,牠們又是打算怎麼說?
我想聽了,牠們想不想說?
星期二, 11月 30, 2004
【半島之始】秋映龍鑾
紅尾伯勞帶了秋天來,落山風說夏天走了,鴨子們還沒帶冬天來,所以潭面是安靜的;我回來了,照例是為了鳥而回來,一如往常,往後或許也是一樣。
落山風方才奮力地催促過夏天離開,它好整以暇地輕撫著潭面,波光粼粼,輕柔且溫順,它正等待著鴨子們帶冬天來;我望著潭面,目光找不到一個焦點,我回來了,照例是為了鳥而回來,我也在等待,失焦的目光,卻沒法說明白我正等待著什麼與什麼。
或許是這個與那個?
這裡的空氣總帶了點洋蔥氣息,淡薄卻不刺鼻,微細卻足以潛伏在記憶角落。偶有一日,在他處不經意的巧遇,是驚喜,卻多半是提醒我,距離的遙遠、時間的消逝以及這些與那些,總之脫不了遺忘與可惜。
一群遊客拿著望遠鏡似乎朝著唯二的鸕鶿望,牠們是這段過渡期間的潭面小菜,處於熱鬧與紛擾之間的這段空虛與寂寥。鸕鶿或許會說我也不想當小菜,我在他處可是招攬目光的主餐;我或許也只能說,我能了解你的不願,不過你來錯地方了,這裡不是水庫也不是外島的某湖,只是,也罷,來了就來了,至少現在整個潭面都是你們倆的。
我照例回到了相同的地方,鴨子們不久後也將照例地回到這面己經準備好的潭水上,牠們是候鳥,所以南來北往東奔西跑,而我呢?我是為了潭水而來,或是為了鳥而回來,或者是為了發呆而回來?
牠們是候鳥,而我,迷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