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 7月 01, 2005
『賈社新聞』交通部研擬違規行駛路肩取締新辦法
前半年的數個連續假期讓使用兩條國道的駕駛人飽受塞車之苦,交通部除正研擬新的疏導路線外,針對日前常有民眾向警廣反應,每當塞車時,行駛路肩的違規駕駛行為總讓人恨得牙癢癢。交通部與國道警察隊於六月三十一日開會研商,將除提高現有違規行駛路肩罰款,由現行之最高上限由六千元提升至一萬兩千元外,同時並將試辦由民眾自發性檢舉。由於數位相機使用人口不斷增加,且交通部於年初推行車內應置粉筆與即可拍,以備當發生交通事故時,可由民眾先行照相採證。因此該檢舉辦法將開放民眾對於行駛路肩的違規駕駛人依現行犯逕行拍照舉發,且得連續舉發,並交通部與國道警察隊將對於檢舉民眾之個人資料保密外,同時將頒發檢舉獎金。
交通部行駛路肩委員會表示,民眾檢舉獎金將依罰款金額百分之十為底限,另再違規程度以違規駕駛車輛之原廠出廠車價千分之一再行累加獎金。因此,倘若駕駛人違規行駛路肩,最高將罰款一萬兩千元,而檢舉民眾將獲得一千兩百元的檢舉獎金。倘若該違規車輛違規情況嚴重將依車價加發獎金,若違規車輛出廠價格為六十萬元,民眾將可再多得六百元獎金。
交通部行駛路肩委員會表示,違規車輛將可連續舉發,而同一路段被連續舉發次數超過一定次數,將視為嚴重違規。委員長表示,該新辦法將由行政院提交立法院,立法院罰錢委員會若通過,將有三個月試辦期,試辦期間若能有效嚇阻塞車時段行駛路肩之違規行為,將一直實施下去。
交通部提醒國道用路人,路肩乃提供給緊急車輛使用,如警車、救護車等公務車輛,違規行駛路肩除將嚴重影響公務外,並亦嚴重影響其餘正處車陣之用路人的心情。以國內民眾一窩蜂的特性來看,很快路肩就會不見了。
交通部與國道警察隊認為此舉應可有效地減少路肩不當使用情況,因此他們決定要砸下高額獎金與罰金來推動此方案。
「特稿/記者 陳小鵝」
交通部此新構想於六月三十一日發布後,許多民眾叫好聲不斷,民眾認為以往在塞車時心情實在苦悶,又怕睡著,若能推動新的檢舉辦法,除了將可以提高民眾在車內放置即可拍相機的比率外,在塞車時又可以當做打打小工。塞姓民眾認為在油品價格不斷飛漲的時候,推行這個辦法,對民眾荷包不無小補。
而各相機大廠看準此商機,將於資訊展時推出新款相機,強調「快、狠、準又清楚」,相機的快門更快,可以拍到高速行駛的車輛;ISO 則將更高,以便民眾在夜間不便開啟閃燈時,仍可針對違規車輛拍出足以檢舉照片。相機廠商認為依國內用路人的數量,今夏的相機將會熱銷。
因此,民眾若駕駛價值六十萬的車輛違規行駛路肩,而遭到二十張以上的連續舉發,違規民眾將收到二十張以上的罰單,罰單金額最高將達二十四萬元以上。而每位檢舉民眾將可得到一千八百元的獎金。
國庫與檢舉民眾的荷包將因此發點小財,而喜歡違規行駛路肩的民眾請小心了,違規過了頭可是連自己的車子都將會不保。
星期六, 6月 18, 2005
【半島之始】棋盤腳
夜裡我們一同經過美術館,五權西路上瀰漫著深沉的香氣,不曉得你聞到了否?即使你未曾注意,我想你也想起了去年的棋盤腳花,那倒掛的花序在夜裡散開,而在清晨飄落。
我偶爾會與你談起當年我在墾丁的事,那年夏天的故事怎麼說也說不完,正如有部偶像劇的名字,那當真是我們那群人一個「沒完沒了的夏天」。你曾陪我舊地重遊,我也曾應予你將給予你一堆沒完沒了的故事,就像一千零一夜那般的漫長而不知天明,你是那蘇丹,而我是那說著故事的宮女。
所有關於墾丁的故事,所有關於那年夏天的故事,其實都隱藏在棋盤腳那深沉的香氣裡,正如「西出陽關」裡的小歌女戀著那沾染髮油的枕頭,而我也戀著那棋盤腳的香氣。
其實棋盤腳自己本身的故事便十分精采,先從植物學的角度來剖析吧,它是玉蕊科的植物,它的名字來自於它的果實,我認為它長得像肉粽,不過最早幫它取名的學者大概認為長得像棋盤的腳,於是「棋盤腳」一名便這麼行於世了。當初那位命名的學者,或許是個圍棋迷吧,我猜。不過有人叫它「墾丁肉粽」,這個十分逗趣的名字如果早點現世,那棋盤腳或許不再是棋盤腳,而變成了肉粽樹了。
它是一種海濱植物,它的果實曾經一路海飄到了台灣,你不由得不佩服植物的聰明,即使它們看起來不會言語,也沒法表達,但它們總能發展出最棒的生存策略來適應這個環境。在生態學裡,一個生態系的演進,我們常常會依照植物演替的情況來描述它,而當植物進駐後,那麼動物才真的會有生存的空間。只是我們常常會忘了動物依靠著植物生存,而忘了多幫植物它們掙一點權利。
想像一下棋盤腳果實曾經旅行的路程吧,它在南洋的某處從母株上掉落,碰上了前往台灣的海流,它在海上或許曾經被海豚頂著玩,或許曾經伴隨著原住民一同來到台灣,它稍微低頭便可欣賞一下深不見底的巴士海峽。它一路上花了多少時間看到了多少東西,我想像著,正如我看著回收的水鳥,想像著它過去幾年去過那些地方,踏過那些土地一樣,稍微便會閃了神。
棋盤腳們登了陸,在台灣南部、綠島以及蘭嶼上了岸,落了根成了林。於是更多的故事開始產生了。
美麗的粉撲狀花在夜間綻放,卻在清晨落下,於是蘭嶼的達悟族視之不祥而給予了「魔鬼樹」的名字;聽說綠島那裡的人們稱它為「夏欖」,而台灣各地的人們又另外給予了它們一堆名字。名字很多,但往往只存留在過往記憶與故事當中,隨著時間的洗刷,棋盤腳仍然是棋盤腳,那些名字隱沒在它深沉的香氣裡,然後在清晨落下。
回到那年夏天吧,你總是說我很會離題,事實上那或許才是最能挖掘出故事的方式,因為記憶往往隱沒在不知名的深處,需要一點誘因來啟發,正如我聞到棋盤腳的香氣會想起那年夏年那般。
那年我們總會在傍晚便開始造訪棋盤腳,靜靜地欣賞它綻開的過程,輕輕地聞著前一夜殘留的淡淡香氣隨著這一夜的綻放慢慢變濃,那是一種視覺與嗅覺共享的戲劇,看過一次聞過一次便會刻劃在你的腦海裡,直到下一次偶然聞到,香味因子便會在腦海裡開始跳舞,精采非常。
棋盤腳下其實沒有魔鬼,卻往往會發現許多的蛇類。我們的宿舍旁在夜裡總是小雨蛙不停息的不插電演唱會,這個蛇跟那個蛇往往會一同來訪。那年待在墾丁的這群人膽子總是十分的大,碰上了什麼都要來個幾張照片,往往一群人忘了要拍棋盤腳花,而被雨傘節、眼鏡蛇給吸引。
後來聽說墾丁海邊來了一種叫做鎖鏈蛇的外來種毒蛇,攻擊性極強,而毒性在台灣也只有幾處醫院才存有血清。當地人被咬了以後,常常以截肢收場。回想起來,那年夏天的我們究竟是膽子大,或者是因為不知道危險,充份地表現了初生之犢不怕虎的行為。
還記得去年冬天嗎?我們投宿在墾丁街上的天主堂,那裡曾經有棵高達兩層樓的棋盤腳,卻因為被前幾年的一場颱風吹倒而截肢。那場颱風就像可惡的鎖鏈蛇般咬了棋盤腳一口,留下殘存的枝幹,而似乎那年的記憶也隨者枝葉消失,就這麼散了一地,我知道冬天是找不到棋盤腳花的,只是專屬於那地的記憶也等耐心再等待幾年後嘗能隨著香氣回來。
味道總會操縱著記憶,有時還會主宰著行為。深沉的香氣提醒了夏季的熱鬧己經來到,而今年的夏天讓我帶著你回到棋盤腳樹下,一同欣賞那戲的開展,然後我將可以再述說更多的故事給你聽。
晚安 祝好
PS:因為找不到當年在墾丁拍的棋盤腳花了,只好拿去年在台中美術館的穗花棋盤腳來扺。今年在一起去拍吧。
鵝
星期三, 6月 15, 2005
【平原之末】雨勢
我站在窗旁,一眼便可以看到己經滿水溢流的蓮花池,這樣子的雨勢,這樣子的天氣當真能出得了門?一陣狐疑。家門前的道路黃流滾滾,收割完的稻田變成了池子,一束一束綁好的稻草桿像是在玩水的人似的,只是水深及腰。
下午北上時雨勢仍然滂沱,警廣一路警告南二高的終點林邊己經封閉,「來一台拋錨一台啦!」主持人是這麼說的。只是我雖然還沒上高速公路,原本只消十分鐘路程的省道卻己經花掉我一小時的時間在塞車,因為南州也開始淹水了。
一路北上雨勢並未稍減,而可怕的車流比起雨勢還要讓人來得不耐煩,枯坐在車內聽著警廣報著路況,雨水在車窗上溢流著,雨刷開到最快也趕不及雨水的肆虐。廣播裡說著那裡到那裡現在是塞車的,那裡到那裡又是在短短一公里內發生了幾起集團式的車禍,「發生了三起車禍,其中有一起有十台車!」主持人是這麼說的。
在大多數塞車的時候,原本不趕時間的心情會因為時間在車陣中無意義的消逝而令人動氣,許多車子開始走起路肩,數量之多足以讓我可以統計一下何種廠牌的駕駛者最容易走路肩。曾經有人說什麼人開什麼車,喜歡開喜美的人是如何如何,而喜歡開Toyota的人又是如何如何。是不是真的這麼回事?我並不清楚,車款車型這麼多,或許價格才是左右消費者的重要因子。
休旅車最多,百萬房車其次。
這是我的結果,在經過幾十分鐘的的統計,樣本數足足有百餘輛之多。主持人開始開放駕駛人Call-in,各方塞車的人紛紛打電話進去抱怨。「罰卡重A啦!」這是塞在高雄市九如交流道下的朋友說的,「一百公尺開一點鐘啦!」他們被違規左轉的人卡住了。我們在路上常常可以看見碰到一些為了自己方便而無視交通號誌的人,紅綠燈對他們而言比對小狗而言還沒意義,交通號誌對他們而言,遠不比看見便利商店的招牌要來得重要。
「我想問一下啦!可不可以直接幫走路肩的人拍照?」有人打電話進去氣沖沖的說,我覺得他很有創意,於是也打電話進去推波助瀾一番,「一張抽五百,我想是很合理的!」我這麼說。
只是,是這些人該去熟悉我們台灣的交通規則,或者是讓我們這些合法的駕駛人去習慣因為他們的任性而產生的交通亂象?這個問題在我塞了幾小時車後仍然不得其解。
雨勢就這麼陪著我回到台中,或者說雨勢隨著車流漫流到了中部。
隔日,我接到家裡電話,外公家己經淹水到窗旁,這十分令人不可置信。我問媽,你住在那裡那麼多年有曾經淹過水嗎?媽說有的,只是那己經是幾十年前的事了,那時她還小。舅說是堤防崩了,新蓋沒幾年的堤防給崩了所以才會這樣。我從報上的新聞照片看到烏龍那裡淹水的景象,在以往這只會在像林邊、佳冬這些常年淹水的鄉鎮才會見到的水景,沒想到居然會出現在我熟悉的地方。
台中現在仍然雨勢未歇,氣象局說可能會就這麼一路下到周末。自從看了「明天過後」這部電影後,每逢連續幾天不停的雨勢,我總會心想,這雨會不會就這麼地下到地老天荒,就像上帝給的洪水傳說,就像地球初始生命未誕生之時,聽說也是下了數不盡日夜的雨,淹沒整個地球。
生命在雨後結束,生命也在雨後誕生。
端午那天回家的路上,我繞道而行,去了一塊去年擁有許多燕行鳥繁殖的荒地上看看今年的情況。燕行鳥是一種夏候鳥,每年的夏季都會到台灣來繁殖,雖然名列台灣保育類名錄之中,但我們對牠的了解仍然十分不足,甚至牠們每年來台灣的繁殖地都不見得有一定的保障。
這塊地是台糖的農場,原本是台糖栽種甘蔗採糖的農場,甘蔗採收後的大整地創造出燕行鳥繁殖時極愛的棲地類型,同時也飽受夜鷹、棕三趾鶉等的喜愛。留在家半年閒晃的時間裡,我時常來這尋寶,往往可以碰到棕三趾鶉一家子也出來散步,而夜鷹會在傍晚時分開始鳴叫。看似荒廢的農地有著不平凡的價值,只是這價值難以以金錢來衡量。
台糖後來將這片地分割出租,於是在這裡今年可以看到種植著各種不同的作物,排列整齊的農作物所代表的是可以以金錢量化的價值,只是今年的燕行鳥繁殖情況果然不如過往。我在路旁找到一塊正種植著小樹苗的農地,拿望遠鏡掃了一下,三十餘隻,其中還有一隻飛羽己豐的亞成鳥。這裡的繁殖季似乎比其它地方要來得早,會不會是因為這裡可能是燕行鳥在台灣最南的繁殖地之故?我並不清楚。
連日的雨勢,應該對牠們也造成了極大的影響,對於這類將蛋產在地表幾乎沒利用任何巢材的鳥類而言,雨代表的是豐盛也是死亡。
劉威廷在「彰濱工業區水鳥繁殖棲地選擇、繁殖成功率和經營管理之研究」中,分析降雨量與巢失敗的情形推論,「單日降雨量超過10公釐或連續數日降雨累積雨量超過20公釐即可能造成彰濱工業區東方環頸行鳥和小燕鷗繁殖失敗,而累積雨量超過300公釐可能造成大部份的巢失敗。」,過大的雨勢將使親鳥無法再以身體保護巢蛋,而蛋一旦失溫或者泡水,往往便是代表辛勞的白費,而尚無法飛行的小雛鳥在雨勢過大時往往也會因為失溫或溺水而死亡。
牠們懷抱著希望,而連續的雨勢打破了牠們的盼望,還給了失望。
只是「東方環頸行鳥可能偏好於連續降雨結束後築巢,一方面可避免降雨造成的失敗,同時降雨過後的積水區是極佳的覓食地。」在The Book of the Birds of the World裡有一張照片,照片裡是密密麻麻的鳥巢,澳洲高蹺行鳥並不一定每年繁殖,但在下雨過後,牠們會群集在積水區附近開始繁殖,巢與巢之間甚至只有幾十公分之遙。因為積水區帶來了食物,也只有食物才能保證繁殖有可能成功,於是生命對於自然的不可抗力產生了自我因應的措施。
雨勢先給了牠們絕望,又宣布了希望。
我彷彿可見澳洲高蹺行鳥在雨中歡喜的表情,牠們也將在雨後的第一道彩虹下跳起精采的求偶舞。我又何嘗不也正盼望著連日雨勢之後第一道陽光,這時才突然發現陽光炙身居然也是一種幸福。
星期六, 5月 28, 2005
最近買了幾本書
在以前還是學生的時候,買書是合法的消費,那時再配合上曾經拿過一筆獎學金,因此買起書來特別的不懂手軟。就這樣,在後來搬家時,頓時發現一間不到五坪多的房間,居然被塞了那麼多書。
後來買書的手腕稍稍減緩了,因為實在受不了房間各個角落全都是書,連我的和式地板的床上,也層層疊疊。在「研究科學的第一步」這本書裡提到有幾種研究者類型是得小心的,其中一種就是大量搜集圖書文獻而不懂運用,也就是俗稱的兩腳書櫥。我會不會是屬於這種人?應該不是,因為拉拉雜雜的書看太多了,列不入研究者之流。
我買書的管道從以前的書店變成了網路購書,不過我仍然會去書店逛逛,只是書店往往沒有什麼折扣好談,特別是一些越知名的書店,它們如果有會員制,那就是一般顧客連打折都不用談。只是我仍然會去逛逛,畢竟逛書店尋找那種突然的驚喜是逛網路書店不能比擬的,而網路書店的折扣與特價,往往也是實體書店無法比擬的。
我在逛實體書店時,如果看上中意的書,在衡量折扣金額與尋找難易度後,通常會有兩種作法,一是偷偷記下書名,改天再說,另一則是當下被書的內容衝昏了頭,顧不得白花花的銀子便帶它們回家。
這陣子帶了幾本書回來
- 台灣島巡禮
- 流浪筆記
- 革命前夕的摩托車之旅
- 山豬飛鼠撒可努
- 發現鴨嘴獸
- 其實飛鼠不會飛,貓頭鷹很蠢
台灣島巡禮,是黑潮的新書,由廖鴻基等著。廖鴻基先生的書我一向連翻都不翻直接帶回家,沒什麼理由。革命前夕的摩托車之旅,可能是因為最近有一支片子出來,所以原本早在1996年便出版的書,終於有機會再次面市。不過我第一次看到此書的介紹,是在一個朋友的新聞台上。當時雖然想找來看看,卻一直沒有動作,後來我家小妹在某次哈啦時提到摩托車之旅,我心想這不是那個什麼切還是恰的書?(我壓根忘了那位主角的名字)。
其它幾本書,等我翻完有空再來介紹吧。
星期三, 5月 25, 2005
【半島之始】關於蚊帳這件事
關於蚊帳這件事,不知為什麼我腦海中想起的居然是竹林七賢裡的劉伶,他是個好酒之人,在當時雖然行為看似怪異,不過竹林七賢裡那一個不是特立獨行呢?當時的人們認為他們這樣子叫「瀟灑」、「有個性」。不過這樣子的人在每個時代都是存在的,只是對於當時的世界,他們存在的意義並不相同。
劉伶常在酒後幹些裸奔的事,在大街上都能光著屁股跑來跑去,在家裡更有理由不穿衣服。有一次他的某個朋友來訪,看到他光著屁股裸身睡在床上,眉頭一皺,把他挖起唸了一頓。劉伶反而反嘲這位朋友,「哎呀,我以天為帳,地為床,老兄您幹嘛鑽進我的褲檔來呀?」或許是強辯,或許就像李白酒一斗詩百篇般的思緒敏捷,不過把朋友來訪說成鑽進他的褲檔,那位朋友當時必定臉色不好看。
我雖然也曾經試過天為帳地為床在野地過夜的事,不過卻不敢像他一樣讓人鑽褲檔,只是如果蚊帳能夠像天空一樣地繁星點點,或者明月當空,那倒是讓人不忍入眠。我有位墾丁朋友便在房間天花板與牆壁四週貼滿了夜光小星星,當晚上燈光一關,人造小星空倒也真是帶了點浪漫氣息。
關於蚊帳這件事,或許又得從小時候開始講起,小時候每當去外公家時,我大都是得跟外公一起睡,雖然小孩總想跟小孩混在一起,不過最末還是都得依大人的意思。外公因為車禍的關係,行動並不方便,掛蚊帳的工作便是我理所當然的事。說起來並不難,也不就是將四個角好好吊起,再將四邊的蚊帳塞到床墊下。那張蚊帳我己經記不得顏色,只記得那蚊帳裡的空間好大好大,在掛好蚊帳後在床上翻滾是件快樂的事,想像著自己睡在帳棚裡,對小孩子來說那是一種想像中的生活經驗。
外公是個讀書人,那時他常會要我背一些詩呀詞的,可惜那時我並沒有背多少,而要一個國小的小朋友唸曾文正公家書,這或許也真是太強求了點。不過那時的我喜歡看外公寫著十字詩,橫唸豎唸倒唸正唸,全都通順,心裡佩服不己,可惜我連半首也記不得。
到了高中,住了三年宿舍,蚊帳在一進宿舍時便發給每個新生,是那種白色無花樣的。教官與舍監並沒有要求我們得折好蚊帳與棉被,只消將蚊帳拆下一邊,棉被對折即可。只是那時每天還是都有內務檢查,我己經忘了如果被記了幾個缺點得受什麼處罰了,我只記得到了高三,壓根不甩宿舍裡的內務規定,甚至早上點名也都給睡掉了。到了大學時,與來自不同高中的同學們一聊,嘗發覺自己的高中生活竟然是如此的枯燥乏味。
就這樣在台南的鄉下關了三年,對一星期才能回家一趟的住宿生而言,住在宿舍裡是幾乎沒有私人空間的,即使是那個小小衣櫃,偶爾還是會有舍監來翻翻找找有沒有違禁品,絲毫沒有隱私可言。住宿生活中,少數的可提的娛樂大概是聽廣播節目了,而晚上睡前當掛好蚊帳,塞上耳機,聽著李季準聽著倪蓓蓓,或者是音樂卡帶,也不就是一個不到一坪的方格裡,藉由蚊帳似乎真的隔出了一個隱密空間,在那個沒什麼隱私的生活裡。蚊帳對高中時代的我而言,是難得獨處的空間,而這經驗就這麼地帶進軍中。
軍中的蚊帳總會要求得折成小小一塊,軍中的蚊帳是綠色的,隨著使用的時間,折痕清楚可見,雖然只消照著折痕復原豆腐塊,卻在新訓第一天早上看著鄰床的同梯拿著蚊帳不知從何下手頭痛不己,我卻暗自慶幸之前幸好有上過成功嶺。那時的大專集訓對我來說唯二記得的事,只有成功嶺之歌,還有怎麼折棉被和蚊帳了。在成功嶺時,我被排在睡在一個待退老兵的旁邊,對他而言我們這種像菜鳥都談不上的死菜鳥,拿來使喚應該不錯。我晚上得掛兩人份的蚊帳,他的還有我的;早上雖然不至於得折兩人份的內務,但別人有鄰兵彼此幫忙,我卻得一個人在那舞龍舞獅舞到很有心得。
在軍中,隱私是件狗屁不如的事,問班長,班長大概會要你去糞坑裡找找看。幸好,我不用到糞坑裡找,在熟悉的蚊帳裡至少也找到了一點。憑著微光寫信,這種軍教片的情節還真的發生在自己頭上,在新訓時沒空寫太長的信,我帶了一疊明信片進去,草草寫了一堆,內容不外乎這些那些。當收到信時那種想哭的心情,實在很難形容,到了晚上會再偷偷地躲在蚊帳裡從竹席下抽出那信,撫著信紙,看著字跡,那時的心情在現在我卻有不知如何描述的複雜。
我現在的蚊帳是白色帶了點小花紋,它或許跟我小時候用過的蚊帳差不多大,但對現在的自己而言,己經失去那種寬闊的感覺;它相較於高中時代的蚊帳或許只多了點花紋,但現在的我己經無法想像那段高中生活,為何自己還能好好的讀完那所枯燥的高中,高中生活對我而言,幾乎是一段可以省略掉的記憶;它相較於軍中的豆腐塊,最棒的莫過於我不用再一早就得起來舞龍舞獅,甚至吊著不拆都沒有什麼問題,只有在失去過自由才了解自由是多麼甜美,只是有些記憶卻也就這麼地停留在那時,或許是我漏了,卻也有可能是別人把我搞丟了。
關於蚊帳這件事,我能想得到的就這麼多,而關於過去的一些事,想要遺忘的比我記得的還要多。
星期五, 5月 20, 2005
【野外紀行】或許不會再來的路
某次工作結束的回程路上,老師這麼地跟我說,「我每到一個地方,都抱持著可能不會再來的心情去面對這個地方,因此我得很盡力去做好所有的工作。沒人曉得自己是否有機會再來這個地方,所以千萬別在這裡留下任何遺憾。」老師那時或許是看到我因為連日工作的疲累累積,爬山時只顧著發抖的雙腿,己顧不及眼前所見的一草一木,當然也聽不見山雀在頭頂的檜木枝頭跳躍。他覺得該提醒一下我,關於什麼才是真正也正確的工作態度。只是那時的我心裡卻是想著,「怎麼可能不會再來呢?只要我想去,沒有不能再去的地方吧。」
後來,隨著野外經驗慢慢的累積,信步走過的地方從台灣本島到了澎湖、金門,去了日本,晃到澳洲,甚至還去了一座無人島。自己慢慢體會到當初老師話中的意思,很多地方很多事情果然並不是只要我想就會有機會,時間不等人,而生物這種不確定性極高的東西更是往往一點也不等人。
當離開一個覺得不錯的地方時,心裡總是會有一種失落感,而這種心情在搭船從無人島離開時有過最嚴重的一次。最近在走山時,穿梭在那些自己似乎熟悉卻其實從未沒去過的地方,當在陌生環境中傳來熟悉的鳥鳴聲,心裡雀躍不己l而當看到一些令人震憾的景觀時,心裡卻又是再次想起老師曾經說過的那句話,「把每個地方都當成你不會有機會再來般地去調查它吧」。
我在苗栗的山裡眺望著台灣海峽,我在屏東的山上看著遠方的小琉球;我在苗栗的山裡碰上土石崩塌的痕跡,我在屏東的山裡碰上有路走到沒路的情形;我在南湖村的山裡看著令人驚訝的大石壁,看著流水就這麼地滑落平滑山壁,我在來義山裡看著碎石坡,深怕自己也跟著下去。
我在這不會再來的路上走著,有時柏油,有時水泥,能有石子己經極佳,而布滿青苔溼滑不己卻是在豪雨後常見的情形,往往還伴隨著涔涔流水,時有崩塌。總之都是一些可能不會有機會再來的地方,我自己也很清楚。
在社大上課曾經與學生談起我在野外工作時最害怕碰上那些事,蜜蜂是我很害怕的動物,而人卻是讓我更覺得不自在。在荒郊野外深山野嶺海之濱,碰上了陌生人,心裡往往覺得被打擾了,一種私密領域被侵犯的感覺,不下於在房裡間挖鼻孔卻突然闖進陌生人的錯愕,而或許那人也是這麼想著。如果沒有意外,我們都將會消失在各自的視線上,有時連招呼都沒打。
由於習慣了在沒有人的地方工作,有時甚至都是自己一個人,所謂的服裝儀容往往被我扔到九宵雲外,頭髮可以用頭巾綁起來,鬍子可以半個月不刮,衣服只要求它透氣排汗耐磨,形式老氣,看起來邋遢那又怎樣。記得曾經在山裡數天後才返家,洗好澡後,自己被那幾件衣服的味道給嚇了一跳。天啊!真是可怕!
而在野外做鳥調時,利用Playback,除了鳥以外還會吸引出些什麼東西呢?
好奇的鳥觀眾時常出現,而鳳頭與松雀鷹卻老是以為有送上門的食物,有時會有好奇佇足的人,有時卻連警察也引了過來。我們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行為舉止在一般人眼裡看起來十分突兀,警察來關切並不奇怪,只是警察關心的只有我們是不是小偷,對我們是否在盜獵絲毫也不在意。發覺這點後,我覺得有點失望,卻也清楚地了解台三線沿線的鳥網,是不會有人主動去關心上面是否有保育類的鳥類了。
我對隱匿在苗栗山線叢山中的景觀感到驚訝,努力地對每一段走過的路程記下大略樣貌,對我而言,這段路可能是一段不會再來的路,只是,對於那些掛在鳥網上被誤殺的鳥而言,回家的路卻是再也回不去的路。老師的話往往在幾年後才會慢慢地在記憶中重新被我翻找出來,而自己之所以會常常去注意到一些小事小物,這或許真的是受了那句話的影響吧。
星期四, 5月 12, 2005
隱匿山林間
前晚開始屏東便開始下了好久的雨,雨勢時大時小,偶爾能看到房外傳來的陣陣閃光,我想到了去年在房間用著小數位相機配上巴掌大的腳架拍攝閃電的事,可惜這次我一點心情也沒有,我只希望雨勢能快點停止,否則我的工作將會嚴重落後。
手邊同時幾件事在跑,腦子裡得跑著報告該如何寫,也得計劃著樣區該由那塊先做,接下來累的便是身體,畢竟不是每件事都只要想想就能解決。公司那裡常常會突然丟出令我意外又想開罵的要求,我只想一切一切都照著合約來進行,包括我的報告撰寫,也包括他們的款項撥放。大家都照書面來做不是很好,我管你董事長過二天要出國,你怎麼沒想到你們公司錢怎麼還沒給我?
想歸想,我東西還是得照他們要求照交,只是另一邊的鳥類調查時限的壓力卻壓得我好累,我忙著屏東這裡的樣區,卻也擔心學弟一個人在苗栗山裡工作的情況。另外計劃書的時限又快到了,而且周末的計劃又怎麼也不能黃牛,我幾乎快面臨一個人人追殺的局面。
說起來卻是好笑,我所有的壓力雖然來自四面八方,卻在野外工作時完全可以忘卻,這是所謂的藉由工作來舒解壓力嗎?我自認不是一個工作狂,而自詡想要達到一種「偷懶的極致」。只是女友卻曾經抱怨我,她說我總是把心擺在我的鳥兒們身上,我卻自認為己經不如以往般的重視野外工作了。或許是每個人衡量的標準不同,但是我也十分了解除了野外外,我在那裡最能得到歇息。
昨天雨仍然籠罩著整個屏東,我一早便枯坐在房裡等著雨停,到了中午實在按耐不著預定進度的落後,披著雨衣便往山裡跑。搞了一個下午,卻才完成原本預定的進度一半,心裡又急又慌。
今天的雨勢卻在一早才開始下起,想罵髒話卻不知從何罵起。仍舊拿著雨衣到昨天未完成的點繼續工作。接著,我前往來義鄉,一個原住民鄉,那裡也有一個樣區,地圖看起來十分不好做,似乎有路可走,但是幾天的經驗下來,無論是南島北島,或者是GPS的地圖己經讓我不信任到了極點。我看著山勢,一天幹得完嗎?我心裡想。
路上經過了一座吊橋,這座吊橋旁還有一片頗有名的木棉林,以前大學時曾經修過一門社區營造的課程,當初也曾經來這裡拍攝過檔案照片。
當地的原住民社區其實都佈置的十分漂亮,在左邊的那隻是紫斑蝶。在這裡會是紫斑蝶度冬時的棲地嗎?其實我對蝴蝶並不甚了解。
路走到一半,橋斷了。八成是去年颱風幹的好事,工人正在修築,而我只能繞由便橋通過,山下的道路都是如此了,山上大概只會更壞不會更好。
果然,山上的路己經不太像路,或許我早該調我的野狼回來,再不然也該去借一台。走到一半路果然斷了,我只好回頭另覓道路,這片樣區,海拔一口氣從一百多在兩公里不到的距離拔高到九百多,坡度之陡實在不適合騎著Duke亂跑。從山上往山下望,我拍了張霧濛濛的照片,不一會,我被雲給蓋住了,如果路沒斷,如果我能再往山上走,那末我應該可以到雲海上方去曬曬陽光。
這座山,八成連原住民都很少人會上來,從路中央的相思樹小苗的高度判斷,至少好幾年沒有很多人來山上踩踏了。我騎著車往草叢間的路鑽,常常會碰到連車子都爬不上去的陡坡,我得下車來推著車子走。
不過這座山倒是有不少的蝴蝶,我沿路看著牠們在山間飛舞,小雨仍然不見停歇。心裡冒出個疑問,如果蝴蝶翅膀在雨中飛行,不是應該是件很累的事嗎?牠們幹嘛在這種天氣裡溜出來晃?
沿路不少野花,野牡丹在沿路開得漂亮,而不知名的蔓藤類花朵小小細細的,卻也集成一灘美麗。或許在野外工作就是有這種福利,我能在無人的苗栗山谷間欣賞油桐花海,任由車子被油桐落花給覆蓋,我能在無人的來義山間欣賞著無數的野牡丹,它們或許是一種桀傲的牡丹,我還沒有看過有人將它們馴化成庭園花朵,即使它們看起來是如此漂亮。
下山後,我在路旁碰到原住民朋友正在處理小米,下車攀談幾句,順便問問他們是否曾經聽過見過我正在尋找的鳥兒。他們聽過錄音帶後,認出了幾種,卻對最重要的鳥兒一無所悉。我失望地詢問是否可以拍攝他們處理小米的照片,打從進了來義山區後,便是許多的小米田。我想起了以前曾經聽過的小米的故事,看著他們一簍一簍的小米,這些小米會有多少會變成美味的小米酒呢?我真好奇。
回程時小雨仍然擾人紛紛,我被雨搞得一肚子氣,也因為這幾天都一無所獲而覺得十分乏力與無法交待。在某個山彎處看到遍地的紫背鴨跖草,停車隨手採了幾株,算是這幾天唯一的收獲。
星期三, 5月 11, 2005
墾丁來去
藉著工作的緣故,我暫時又回了一趟屏東,不過嚴格說來,是因為要躲避中部的雨勢才逃下來的。只是,今天整個台灣似乎都在下雨,昨天原本是晴天的屏東也下起雨來了。但至少還賺了幾天晴天,希望明天別再下雨了,不然進度可真是會嚴重落後。
因為有幾個樣點位於恆春半島,所以又有機會再回墾丁去溜躂一下。五月的墾丁,陽光己經開始十分炙人,在這半島裡是沒有寒流存在的,而夏天的太陽也只是稍稍打個旽,便又活了過來。但是潭面上的鴨子群早隨著北返的候鳥離開了龍鑾潭,偶爾或許有幾隻燕鷗飛過,卻沒法在潭面上劃出幾道波紋。
這個時節的龍鑾潭是十分安靜的。
非假日的墾丁,在幾個熱鬥景點裡人潮仍然是十分的多,他們多半是南下來找太陽浸海水的。沙灘上一朵朵打開的陽傘,五顏六色,卻比不過藍色海洋閃耀的白光。只是這裡總有煞風景的水上摩托車在海面上呼嘯而過。
打從當我還在墾丁當解說員時,這裡的水上摩托車己經是管理處在管理上的一個大問題。只是由於墾丁的地處特殊,往往沒法真正的施展公權力來阻絕水上摩托車或者其它的水上遊樂設備在墾丁的大大小小海灣裡生根。唯一能用的手段是與他們妥協,只是仍然偶爾可以聽到墾丁海域傳出一些意外事件。
我走了趟石牛溪,打從大尖山下的小路而過。石牛溪我己經有近十年的時間沒有去過,而大尖山算算至少也有五六年的時間沒上去過了。在那時大尖山還沒有禁止攀爬的年代,我們不僅爬了大尖山,墾丁半島裡能上的「突出物」,從鵝鑾鼻燈塔到青蛙石,甚至墾管處的屋頂,全上去過了。
我乾脆在我們以前住過的地方附近設了一個樣點,這樣子,我能順理成章地再回味一下以前的生活。
以前是多久以前,算算都己經快要十年了。這十年裡有多大的變化?對於墾丁,或者對於那時在墾丁擔任暑期解說員的我們?我們慢慢從當年的稚氣脫出,而墾丁街上的招牌與人潮卻越來越多。我慢慢地不認識墾丁,而墾丁的海是否還會記得我嗎?
繞著繞著,我到了另一個樣點,大光。 這裡,曾經是我們的私密海岸,後來停滯多年的後壁湖開始發展,浮潛業者也開始進駐這塊挺棒的浮潛淨土。大光,它是在後壁湖旁的小村子,小村歸小村,卻也曾經出來幾個全台灣有名的人物,有幾年的搶孤也是由這個村子拿下。
我到的時候,剛好是退潮,漂亮的潮間帶與裙礁就這樣攤開在我面前。各式各樣的海草在潮溝間輕輕的搖盪,也看到一些人正在採野生海菜,我好奇過去看看,原來可食與不可食看起來如此相似。
各色的海草在潮溝裡構成了一幅挺美的畫面,這是大自然的配色,複雜卻不顯雜亂。小小魚在海草間穿梭躲避我這個外來客,我得靜悄悄蹲踞在礁岩上好一會才能等到他們再探出頭來,就如同我在灘地上等待著清白招潮們探頭般。可惜我沒那時間好耗,牠們過得快樂就好。
我背起背袋前往下一個樣點,只帶走了滿腳的海水與砂,關於過往的回憶,我還是留在文字語間就好。
星期四, 5月 05, 2005
草莓園裡的危機
苗栗山線的觀光景點幾乎都可以由台三線沿途串起,而在台三線沿途其實鮮有人跡,但卻是一個草莓的重要生產地。草莓對於苗栗縣而言,除了農產品的收益外,連帶的觀光效益與人潮效應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
映著陽光的草莓看起來鮮嫩欲滴,事實上它也是十分嬌柔,我曾經與莓農、葡萄農談起觀光果園的經營問題時,「你們不擔心遊客亂摘,或者不小心摘錯了嗎?」,他們揮揮手說「這種問題還是不用去想比較好!」
事實上也是,無論是葡萄或者草莓,在生長期間對於它的種種照料早己花去了農民的大量心思。而當草莓盛季時,台三線沿線的空氣彷彿也沾染了草莓氣味,撲鼻而來的香味令人忍不住都要下車採個幾籃,人都是如此,何況是小鳥。
小鳥吃過的水果總是特別甜,這句話從蓮霧可以通用到其它種水果上。為了防制小鳥偷吃,果農無不花費心思,蓮霧、葡萄夠大還能套袋保護果實,而草莓就像一個沒有穿戴任何護具的勇者就那樣面對著惡龍。
果農總是要幫幫草莓的,有人將整個草莓園用網子覆蓋,彷彿蓋了一頂特大號的蚊帳;而有的果農卻是選則用殺雞儆猴的方式來處理,他們也是用上了網子,卻是層層疊疊的鳥網,只要飛經莓園上空的鳥兒,即使牠對草莓沒有興趣,雖然牠可能是對網上的小鳥有興趣,卻被一視同仁的全部晾屍網上。
我極不喜歡這樣子的處理方式,同時也相信這樣子晾屍警告與捕捉小鳥們的方式,對於遊客停車下來採草莓的意願是會有很大的影響的。對於驅鳥的方法,其實從機場到果農都正在絞盡腦汁的想辦法,國外也是如此,但絕對不會用上撲殺的手段。
在國外,有研究指出可以利用鳥眼可見紫外光的方法,來警告或迫使鳥兒不想接近,這或許是個仍在研究中的方法,而退而求其次,利用像大蚊帳似的網室來培養草莓,我想除了可以確實地防治鳥害外,同時對於病蟲害也有相當的幫助。
草莓對於苗栗縣是十分重要的農業與觀光資源,特別是在大湖、公館等等地方,而我卻在臨近雪霸國家公園汶水管理站旁的莓園中看到天羅地網層層疊疊,而其中一張網子上還掛了一隻早己曝屍多時的松雀鷹,牠對於草莓絕對沒有興趣,或許是路過,或許是被在網上的鳥所吸引,總之,像這種無差別式的捕殺方式,是不是有更多的保育類動物也在某處遭殃?我並不知道。
苗栗縣農業局早己該輔導當地農民採取比利用鳥網捕殺更有效的方式,除了可以減少無辜的生命死傷,同時對於整體莓園環境也有助益,總不會有人想要在吊著屍體的網子旁採草莓吧?而放棄利用鳥網捕殺的方式,也同時防止農民因為誤殺了保育類野生動物,而觸犯了野生動物保育法,事實上架設鳥網早己游走在野動法邊緣了。
苗栗縣政府應該主動出面來解決現在天羅地網的情況,而即使汶水並非在國家公園範圍裡,雪霸國家公園汶水管理站也該多重視其管理處附近地區捕捉保育類野生動物的事實,畢竟連自家旁都管不好,山高地遠的山裡,難不成真是的天高皇帝遠?
在台三線沿線,每當草莓季節,沿路都是草莓園為了客源,路邊便拉起客來。
其實草莓是真的蠻好吃的啦。
太陽蝦球,這是我用草莓做的一道菜。
星期三, 5月 04, 2005
【凝】油桐花 續
最近在協助進行某種鳥類的調查,因此除了留在辦公室趕報告的時間外,我人幾乎都在山裡跑來跑去。同行的學弟是苗栗通宵人,我們常常會討論苗栗與屏東這兩個在台灣裡開發程度都是敬陪末座的縣市的差異,我們並不是在比誰的家鄉最進步,而是在誇耀誰的家鄉最落後。
基本上,其實兩個縣市程度是差不多的,屏東是因為地處南端,而苗栗卻是因為地形崎嶇,丘陵雖然不高,卻綿延了整個縣境。我們在苗栗的山區裡尋找著目標,而滿山遍野的油桐花,灑了一山的白,甚是漂亮。
近點看。
再近點看
鮮有人至的山中小徑裡,全灑滿了白色五月雪,這些山中小徑有的小到連GPS都沒法顯示。我一路開車在羊腸小徑中彎來彎去,突然碰上了三隻台灣藍鵲與一隻黑冠麻鷺在地上散步,我們嚇了一跳,他們也嚇了一跳。台灣藍鵲跳到樹上說好險好險,我們在車上說好棒好棒,而黑冠麻鷺卻呆在路上。
車子停放在樹下,不一會的時候車頂也灑滿了油桐花。
我可憐的車子,在這裡被我當成四驅車使用,如果福特公司願意找我代言RV,我會很樂意答應的。Tierra 「RV」,在這天刮了好幾下底盤,還在某處山裡,因為相信GPS的地圖,結果卡死在某個檳楖園裡,道路剛好擺滿四顆輪子不大不小,後來還不小心陷進隱藏在草中的水溝,花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將車子救出來。
聽說信用卡公司的道路救援都很猛?如果我當真回不來時,他們真的會來救我嗎?我很懷疑。
應該是山黃麻吧? 在等待的時候,坐在樹下,往上望。我期待的不就是像這種閒適的生活,看似忙碌,卻不用與人群接觸,我隨時都可以抬頭看到天空。只是這樣子的生活方式,並不能被一般人所能接受,也往往無法供給自己基本的生活需求。
油桐原本是一種經濟樹種,後來為什麼轉變成像現在的賞花節,我並不清楚。不過在一鄉一特色的號召之下,其實各地都努力在尋找專屬於自己家鄉的記憶,無論是現有的或者過往的。而當苗栗縣要發展桐花季時,除了賞花外,是否該多注意一點他們的山林裡仍然存在著怎樣子的寶物?
油桐花其實到處都有,一年也僅開一次,其實並不是一個足夠支撐起龐大觀光產業的東西呀。
- 2005客家桐花季
- 油桐花在Goog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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