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 9月 16, 2004

【凝】 24Hr 攝影馬拉松

上周末去參加了一個由法雅客舉辦的「城市24Hr攝影馬拉松比賽」,顧名思意也就是得拍個二十四小時的比賽。雖然算算開始玩攝影也己經很多年了,但也僅是玩票而己,當發覺這是一個深坑而且怎麼填也填不滿時,拍照對我而言己經只是一種紀錄罷了。之所以會想要參加這個比賽也只是好玩,想看看到底是在搞什麼鬼。



後來發現,連拍二十四小時實在很累,而在下雨天連拍二十四小時,更是一件對相機、對人都是挺麻煩的事。天氣不好要怎麼拍出好照片呢?我的功力沒到那,所以也沒法回答這個問題。這個比賽其實是將一天二十四小時切成了六個時段,給了六個不同題目,在規定時間內得繳交四張自己滿意的照片,然後還得在規定時間內到指定地點領取下回合的題目與繳交照片,同時也只有集合時才會知道下一個集合地點是在那裡。不過拍照地點是不限的,題材也不限的,天馬行空亂來即可。


早上十點到新光三越集合後,我們領到了第一個題目,「生命痕跡」。拍照時間是從1100∼1500。


看到題目就開始傷腦筋了,什麼是生命痕跡?有朋友在事後跟我說就去拍個阿伯嘛,其實我覺得那叫歲月痕跡,不是生命痕跡。生命痕跡或許是生命製造或留下來的東西,我自己是這麼解讀的。



所以?像這樣子的踏下一個腳印,算不算生命的痕跡?



或者?回顧自己以往曾經到過某處某地撿拾過些什麼,拍攝過些什麼?這算不算是生命痕跡?



當我看到路旁貼滿了新舊不一的出租單,其實在我回想過去的事時,我的記憶也像極了這面佈告欄,貼滿了新舊不一的東西,新的光彩鮮艷,而舊的至少也留下了些什麼曾經存在過的東西,雖然被擠在層層疊疊之下。



不過,其實我更想表現的或許是「垃圾」吧。人留給了環境什麼?如果看不到文化,那大概只有垃圾會流傳的更為久遠。


 


下午三時,急急忙忙地在某家忘了名字的教會交了照片,領到了下一個題目,「微物色彩」。拍攝時間是1500∼1900。


又頭大了!這很明顯需要mirco,我的相機只不過是Minolta G400,它能拍多好?我自己心理有數,而天空又開始飄雨,抬頭灰茫茫一片,光線差到不行。能有什麼好東西可拍,十分懷疑!


於是到了台中美術館閒晃,也碰上了一堆正在找不到東西好拍的人。



我們硬擠出了一些照片出來。


其實我有一顆很棒的mirco鏡,最常用它的時候是在大學時代,那時常跟著老師東跑西跑,專拍一些植物照片。後來,我也忘了自己有多久沒用過那顆鏡頭了。


在1900到了某家咖啡廳旁交了照片,領到了接下來的題目,「夜之開展」。拍攝時間是從1900∼2300。天色仍然不妙,隨時有下雨的可能。



累積雨量一看!台中居然是全台灣唯一沒下雨的,不過看起來也快了!那時,我還不知道有颱風的事。



我們又回到了美術館,因為下午時發現這裡有穗花棋盤腳,而且快開花了。棋盤腳,對於曾經在墾丁待過的人是一種很特殊的植物。我猜只要是墾解應該都曾經拍過,也一定認得。不過它並不是墾丁的那個就是了。



車子跑來跑去,這算不算是?



夜晚的夜市!我想這應該算是了吧?


我們在大雨中到了下一個集合點,領到了下一個題目,「點.線.面」。拍攝時間是從2300∼0300。


看到題目我突然很傻眼,然後有了一個很好玩的念頭,主辦單位提供了我們一支電話,讓我們在對題目有問題時可以打電話去,於是我便打了。


「喂!我要∼我要∼我要你!」(呃∼這是他們注明一定要說的通關密語,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我猜他們也很沒力)


「請問我可以拍點線面參考書嗎?」


「啊?呃∼那是什麼。」(連點線面參考書都沒聽過?那超群、無敵這大概也不知道吧?她一定很年輕。)



這是某橋,很切題吧?



雨「點」、光「線」、路「面」,應該也算吧?


我們在凌晨三點,下著雨又去交照片跟領單子了。突然覺得參加這活動是件很瘋狂的事!這次的題目是「靜」。拍攝時間是從0300∼0700。



半夜什麼都很靜吧?



睡覺的貓咪靜不靜?



半夜的籃球場呢?



不過台灣那個時候一定有很多地方不太平靜,又是一堆顏色。今年雨水真的特多。



在有颱風的天氣裡拍照,這大概僅次於以前在墾丁幹過的事了。至少什麼事?口述可以,筆述就不行了,因為是個壞榜樣。



這張照片其實很做作,不過算是紀念一下這杯奶泡沒拉好花的咖啡吧。


我們在早上七點交了照片,領了單子,最後一個題目是「城市之光」。沒睡覺己經很沒力了,看到這個題目沒力+2!



對於台中市而己,什麼可以叫城市之光?早餐店算不算?其實更想拍上班的人潮,問題星期天要去那裡拍上班的人潮?




或許在朝馬跟火車站可以找到一點光。



或許中港路一堆不會倒的太陽餅可以叫做台中的奇蹟之光。不過其實我原本想去拍在文心路跟中港路交叉口的那棟大建築物,聽說東南亞最大耶!這應該真的算做台中市之光,可惜下雨天沒人出來貼小紙條,不然小紙條也算不錯。


最後的集合地點在新光三越,也是出發地點。主辦單位弄了個抽獎活動,對於這個我一向沒有什麼好運氣,也不太抱著什麼希望。結果唸出來的第一個號碼居然就是我們,領了一個128MB的記憶卡,算是五百塊報名費的補貼吧。


最後的感想呀?


好累!好想睡!以後不幹了!


在出發前照例都有一堆貴客要發表一下,其中有一個主辦單位的頭子,說了一大串聽不懂的法文,然後司儀拿著稿子照唸說,「.....法國有一句諺語,一張好照片可以抵千言萬語.....」(真服了他們,希望那個法國先生沒有脫稿,其實他脫稿我也聽不懂)照片的確可以說故事,不過出了題目之後再去找照片,這當真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我想這句法國先生的諺語集裡應該沒有才對。


 


【圖片來源】


1. 天氣圖:中央氣象局


星期二, 8月 31, 2004

【野外紀行】月明星稀



從傍晚開始一直到深夜,我們將獨享日落後的黑暗與寬廣。就空間的衡度而言,從陸地的這邊開始到地平線為止都是我們的,空曠而深邃,偶有幾點燈火,也只是偶爾;從時間的量度而言,潮汐上漲之時將會帶來今晚的精采,只是精采可預期卻無法計量;從我自己的計量而言,只有在野外的時候,才能稍稍忘卻自己在擔心些什麼,像是一種會讓人上癮的,我無法一一說明這種莫名奇妙的感覺。








按照農曆渡日,對於繫放而言遠比要以國曆計量要來為準確,初一月沒,十五月圓,今晚應該是個精采的夜晚,就時節而言是如此,就日子而言也是如此。城鎮的方向傳來咚咚聲響,我們知道今天是個什麼樣子的日子,沿途一路的祭拜法會表示的很明白,而咚咚聲響的來源或許是一場廟會,或許是一個祭典,不過我們也多少能猜到,那裡大概正有鋼管女郎正大跳艷舞。







「等會早點收收,也去晃晃吧!」彼此笑鬧著說著。



「好呀好呀,難得咩!」搞不好真的會這麼做的感覺。



想也知道不可能,午夜能夠收拾返家己經是極為奢望的事,而一般人想也不會想到,這樣子的夜晚裡,會有著一群人在海邊做些他們想也沒想過,未曾也不會關心過的事。警車從遠方駛近,他們在路旁稍停卻也沒有進來關心一下,或許我們在做些什麼與他們無關,或許總得這群鳥發生了些什麼才會與他們有關。







「你要小心你那些鳥喲!」嘗拿到流行病學博士的朋友這樣子告誡著我,「出了大問題它們可能會被撲殺掉耶!」



我曾經想過這些事,也希望這些事只存在於我們彼此笑談之間,永遠不會真的發生。只是,黑面琵鷺也會有中了肉毒桿菌的一天,以前服務的單位同事,也因為年初的大事被強迫去打了莫名奇妙的疫苗。



身上的鳥袋傳來厚重的水鳥體味,這味道獨特而與山鳥大為不同,與海潮味道卻都是提醒我身在何處的誘發因子。這樣子的工作將會帶給我些什麼?而又會帶給這些鳥些什麼?我是否打算踩著牠們往上爬,最終也像其它曾經發生過的例子一樣,最末棄牠們於不顧?又該怎麼去衡量每隻鳥的經濟價值,從生態價值想要轉化成社會公認的貨幣單位,往往是件惱人與煩人的事,誰都不免得帶了自己的主觀態度來看事情,就像我痛恨榴槤,而有人愛甚,是同樣道理的事。







七月十五夜月圓,橫跨南方天空的天蠍座在月光強勢壓迫下並不明顯,只是那顆紅色心臟仍然閃著紅色光芒,或許我還能認出北極星的方向在那,只是指路的斗杓卻己難以辨認幾近消失。



遷徒慣了的候鳥仍然走著走慣的路,掉落我們網中其實也只是無意中的事,我們在黑夜裡有意地等待著牠們的無意,有些事就是在有意與無意,蓄意與無心之間不斷地演化進退,因為如此我在夜裡仍然待在這裡,而牠們過了一年仍然又回到這裡,也是類似的事。



牠們需要星座嗎?或許是吧?就某些學說而言,鳥類遷徒是依照著星星的;我需要斗杓嗎?或許也要吧?就現實生活而言,那月光蓋過了我的北極星,幾近迷途,是我現在的感覺。







星期二, 8月 24, 2004

【凝】夕陽

在上星期接到了一通通知要開始上課的電話,讓我煩心不己,我並沒有打算要繼續在社區大學裡授課的工作,只是在上學期末仍然被半推半就地把課程大綱給送了出去,當時是告訴我如果要取消仍然是可以的。或許在我之前的規劃之中,如果能順利地回到學生身份,那或許仍然可以在社區大學裡當當講師,就當做打小工與交個朋友,只是在七月中放榜之後,並不如我所預期的那樣進展,我勢必要停掉在社區大學裡的課,否則我可能會操死我自己。





昨天匆忙地回到了南部,直奔社大,與課委談論我想要取消課程的念頭,我其實並不想取消這堂課,特別是當我看了修課名單後,發現了熟悉的名字,這代表了我上學期的初試啼聲,己經有了不錯的迴響,當然,在我發現我的課被教育局列入研習時數之後,其餘的公教人員為何來修我的課,理由其實很明顯。


「如果是有興趣,那我便繼續教吧,如果只是要拿時數,那還是另覓他人吧。」我自己這麼想著要怎麼跟學生說我想要取消這門課的理由與說辭,或者說藉口。「我現在找不到工作,而社大的講師費,哇啦哇啦哇啦啦.....。」我一直在想著要怎麼跟學生說我不教了,這是很頭痛的問題,狠啃了百顆普拿疼也沒法解決的頭痛問題。


結果,然後,停課了,在我正要出門的時候,在我己經準備好要怎麼樣面對學生的時候。


雨也停了,天空突然亮了起來,在己經接近傍晚時刻時。



家後的山上蓋上了一層突兀的白雲,在暗色的山系之間,特別的明顯。天空也透出了一點藍,陽光也抹上了些許黃紅,在急速奔跑雲層上。



颱風前夕的夕陽,色彩總是最多變,這是公認的事,而這一秒與下一秒也絕對不同,也是被同意的事。



才一會,才一下,風推著雲變,時間推著光線變,誰推著我變?我捉捉頭∼



火燒過的竹林在夕陽之間顯得稀疏,在風吹搖盪之間顯得孤單,檳榔樹的身影顯得特別突出,卻也被風搖得最為擺盪。最近,我對於自己感到十分懷疑,也對身旁陪我的人感到十分抱歉,對於在深陷於泥沼之中的我,她仍然是那麼地耐心陪伴,也不曾抱怨過什麼。我終究得踏出個一步,風總有會停下來的時候,逆風而行也總不會是旅行的全部,更何況自己曾經答應過自己,該是個擋風撐傘的人,總不能讓她陪我一起淋得一身溼。


是該踏出一步,小心翼翼也好,亂槍打鳥也罷,我己經受不到這樣子的自由,這種沒有工作的自由。



星期四, 8月 12, 2004

【憩】菊島


我們追隨著鳥群穿梭在島嶼之間,這是一趟繁忙而緊湊的行程,忙到忘了何時是進餐時刻,忙到比太陽還要早起,卻在弦月半空時嘗能歇息。



這是我第一次到澎湖,正如澎湖的朋友說的,「澎湖離台灣很近,卻也很遠。」就地理位置來說其實並不遠,船程不需二個小時,還比台中到台北還快,只是卻也十分遙遠,在所謂的偏遠中的偏遠小島過了幾夜後,發現自己其實真的是澎湖人口中的「台灣人」,而也突然驚覺自己的思考方式自始至終居然是這麼地「台灣模式」,我找不出形容詞,於是自己發明了一個。





一趟驚奇、驚喜與驚覺之旅。


幸好是鳥,幸好有人,我嘗能去這趟澎湖,我眼中的澎湖是真實的幾分之幾?幾希矣!



正午十二點,在台南安平搭船前往馬公。空闊且大的交通船,奔跑其上有餘,完全沒法想像接下來的行程會是怎樣,而接下來的交通工具又是怎麼讓我驚訝不己。


 



在馬公下船後,馬上與澎鳥的朋友碰頭,立即地搭上了另一艘前往另一個小島的船。在前往將軍嶼時看到了幾群在停棲在海面上的紅領瓣足鷸,什麼樣的事都有,什麼樣的鳥也都有。到了將軍之後,還沒來得及踏上陸地,又換到另一艘小漁船,準備前往調查地點。


「船一艘換過一艘。」

「等會你就會看到更精采的!」同行的朋友說。


果然很精采,照片中的這「個」船,便是載我們前往目的地的最後一個交通工具。從可以容納上百人的船慢慢地換成限乘數人,這種經驗實在是第一次。



我們在島上唯一的沙灘上靠岸搶灘,什麼都不用說,海水如此美麗,涉涉水又如何?



這是將軍嶼,房子沒有多餘的著色裝飾,反而讓人更有一種特別的感覺。

我在這裡過了一夜,一個讓人看到每個東西都會覺得似曾相似的地方。



隔天淩晨四時便出門工作,在夜裡的海面上航行,果真又看到許多的夜光蟲。



在結束工作後,我們在望安搭上回到馬公的交通船。交通船先是吊下了許多瓦斯筒,然後開始將許多的漁貨給吊上船,碼頭上頓時出現了許多人,像個市集一般。



船出港時,一陣鞭炮聲突然響起,同行的朋友說,這是澎湖的一個習俗,應該是船上載了要去台灣當兵的人。


我突然想到軍中最令人害怕的外島籤,對這船上那個要去台灣新訓的人來說,他會想要自願外島嗎?



因為很早便起床了,其實開船回馬公的這個時候方才早上七點多。



我們從南海準備趕往北海,又是要前往那些曾聞名卻未曾目睹的小島,一些在地圖上可能因為比例尺過大,連米粒都稱不上的小島。



只是大小並不是重點,它的精采,卻是那麼地耀人炫目。



行經員貝,那是標示航道的燈塔。



前方海平面出現的是鳥嶼,紅色船頭指著它,不過我們並不是要去那。



這是我們的目的地,漂亮的玄武岩島嶼。



因為很漂亮,所以再來一張。


國中的時候自己曾經對這些石頭很有興趣,只是卻從來也沒有親眼看過書上說的玄武岩節理是怎麼回事。書背的很熟,考試也都沒問題,卻不及來親眼看這麼一遭,什麼都很清楚了。



漂亮不只是從旁邊看,島上的美麗又是另一番驚歎。



這是這個島上唯一的沙灘,也是一群燕群的求偶場所,雖然時近繁殖季末期,卻仍然還看到不少雄鳥咬著小魚賄賂雌鳥,以及雄鳥繞著雌鳥跳求偶舞的鏡頭。



黑色玄武岩上被潑滿了白點,這要多少燕群花多久時間,才能把白色便便塗地這麼精采?



看這張也知道這裡鳥很多!



翌日回程,又是一堆漂亮的岩石,幸好我不會暈船,不然可真少看了不少東西。



連操了幾天,回來之後仍然捨不得就這樣去睡。借了台機車,在馬公內亂晃,突然看到有人在拉麵線,於是下車詢問可否讓我拍個幾張照片。


這樣子的方式,我只有在電視上看過。



白色麵線在菊島炎熱的陽光下烤著。主人說,也不能烤太久,不然麵線會開始斷裂,就這麼功虧一簣了。朋友跟我說,我去了西衛,那裡是澎湖最多手工麵線的產地,然後問我,「怎麼沒有買個一袋?」


呃,拍得太高興,忘了。



就這麼一抖一扯一甩一拉,麵線突然變長,像是織布的線一樣。



類似的建築在屏東墾丁也有。


拍完這張照片時,旁邊住家的阿桑出來問我們在幹什麼,於是開始攀談起來,談起我們來自台灣,談起她早年搭船到台灣,原本不打算再回到故鄉,卻在數十年後仍然回到了故鄉。


故鄉代表的是一群有著同樣口音的人,而略為不同的口音輕易地便透露出我來自台灣。



閒晃到內海的某一海邊,碰上了正開花的仙人掌,略為透明的黃色花瓣,似乎也帶了點海水的清亮。



很難對焦,在炙熱的陽光下,對著半透明的花瓣,怎麼看都有點朦朧的感覺,就像我自己看著澎湖,怎麼看也看不清楚這島的真實面貌。


 


這次主要是去協助澎湖鳥會的燕鷗工作,隨手挑了一些照片,非關工作的。等待適合時機時,我再分享一些關於這次澎湖行的主要目的,以及主角群的照片。